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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末到底有多乱 河南河北山东等集体军阀化
2021-01-30 来源:腾讯网历史

我们在之前的文章中大致介绍了唐末江南和山西的军阀化历程,这一章,我们再大致介绍一下河南、河北、山东的军阀化历程。

在黄巢进入关中前后,河南出现了四个军阀。第一个军阀是许州的周岌,第二个军阀是蔡州的秦宗权,第三个军阀是徐州的时溥,第四个军阀是河阳的诸葛爽。

这四位大哥都通过武力驱逐当地军政长官的方式,取得了当地的控制权。

注:徐州地处江苏,但是在残唐的争霸战中,徐州是江北战区的主要选手之一,所以我将它放在河南来讲。

在围剿黄巢叛乱时,徐州军队进驻到了许州。徐州军队进驻许州后,打仗虽然不是一把好手,但是和上司闹事,显然是一把好手。面对徐州的骄兵悍将,许州节度使薛能只是一个劲儿的迁就。

面对此情此景,许州本土的将士非常不高兴,于是在周岌的带领下,他们把徐州军队灭掉,并把刺史薛能杀掉,从此许州就成了周岌的天下。

时忠武亦遣大将周岌诣水,行未远,闻之,夜,引兵还,比明,入城,袭击徐卒,尽杀之;且怨能之厚徐卒也,遂逐之。能将奔襄阳,乱兵迫杀之,并其家。

周岌用武力夺取许州后,秦宗权用武力把蔡州刺史赶走,接管了蔡州。

初,薛能遣牙将上蔡秦宗权调发至蔡州,闻许州乱,托云赴难,选募蔡兵,遂逐刺史,据其城。

秦宗权是残唐开局时最举足轻重的大佬,黄巢逃离关中后,秦宗权就开始与他合作;黄巢死后,秦宗权接过黄巢的大旗,一时大有一统中原的架势,一度打得朱温也是捉襟见肘。

时溥用武力接管徐州比较晚一些,在黄巢进入长安后,时溥才用开始发力。

黄巢据长安,诏征天下兵进讨。中和二年,武宁军节度使支详遣溥与副将陈璠率师五千赴难,行至河阴,军乱,剽河阴县回。溥招合抚谕,其众复集,惧罪,屯于境上。详遣人迎犒,悉恕之,溥乃移军向徐州。既入,军人大呼,推溥为留后。

诸葛爽用武力接管河阳地区,也是黄巢进入长安后的事,他的做法实在有点耸人听闻,因为诸葛爽是在黄巢的支持下,用武力夺取了河阳地区。

巢以诸葛爽为河阳节度使,爽赴镇,罗元杲发兵拒之,士卒皆弃甲迎爽,元杲逃奔行在。

这四个军阀与黄巢的关系都是极尽暧昧的。

诸葛爽就不用说了,因为他就是在黄巢的支持下,成为一方诸侯的。

周岌其实也是不用多说,因为在黄巢入长安后,周岌就公开投靠了黄巢。

黄巢之克长安也,忠武节度使周岌降之。

蔡州的秦宗权虽然此时还没有投降黄巢,但他后来是黄巢的铁杆追随者。

相对而言,只有徐州的时溥没有犯路线上的错误。

因为类似的原因,黄巢杀回江北时,在中原地区自然不会遇到太强烈的抵抗,因为大家现在都是忙着军阀化,就算一些人想为国效力,一看四周的军政大佬,都是如虎如狼的样子,也得赶紧回去保境安民,因为自己一心去围剿黄巢,万一突然让人抄了老巢,那可麻烦了。

兖州刺史齐克让本来是计划率军勤王的,突然听到许州刺史薛能被小弟火并了,徐州节度使(武宁军节度使)支祥也被小弟火并了,于是马上率军返回。齐克让这么一走,其他人也都跟着散了。

前此已诏天下兵屯溵水,禁贼北走。于是徐兵三千道许,其帅薛能馆徐众城中,许人惊谓见袭,部将周岌自溵水还,杀能,自称留后。徐军闻乱,列将时溥亦引归,囚其帅支详。兗海齐克让惧下叛,引军还兗州,溵水屯皆散。

因为类似的原因,所以等黄巢杀回北方时,那就如同进了棉花地,很快就一路淌到了长安城下。

说到这里也许有人会问,河南的军阀这样牛,河北的军阀呢?

河北的军阀其实是不用多说的,因为安史之乱后,河北就是藩镇割据的重灾区,这种地方的军阀,就算一点不发展,目前也是遥遥领先了。

这样说,大家对河北的藩镇力量,可能没有太直观的了解,我们这里简单介绍一下河北藩镇在残唐五代时的表现。

在安史之乱后,河北的藩镇一直就是大唐皇帝心中永远的噩梦。

到了残唐五代,河北藩镇也是打不死的小强,他们纵横开合,朝秦暮楚,反复之间常常可以决定天下大势的何去何从。

河北的骄兵悍将,在残唐五代有多凶悍,我们只要看看魏博藩镇有多牛,就可以知道了。

朱温称帝后,为了控制魏博,那是一通血胆屠杀;问题是朱温刚死,魏博再度恢复了割据之势;而后梁由盛转衰的关键转折点,就是魏博突然倒向了晋王李存勖。

初,田承嗣镇魏博,选募六州骁勇之士五千人为牙军,厚其给赐以自卫,为腹心;自是父子相继,亲党胶固,岁久益骄横;小不如意,辄族旧帅而易之,自史宪诚以来皆立于其手。天雄节度使罗绍威心恶之,力不能制……庚午,绍威潜遣人入库弓弦、甲襻,是夕,绍威帅其奴客数百,与嗣勋合击牙军,牙军欲战而弓甲皆不可用,遂阖营殪之,凡八千家,婴孺无遗。诘旦,全忠引兵入城。

天雄节度使罗周翰幼弱,军府事皆决于牙内都指挥使潘晏;北面都招讨使、宣义节度使杨师厚军于魏州,久欲图之,惮太祖威严,不敢发。至是,师厚馆于铜台驿,潘晏入谒,执而杀之,引兵入牙城,据位视事……师厚纯谨敏干,深为太祖知遇,委以重兵剧镇,他莫能及。然而末年矜功恃众,骤萌不轨之意,于是专割财赋,置银枪效节军凡数千人,皆选摘骁锐,纵恣豢养,复故时牙军之态,时人病之。

初,帝得魏州银枪效节都近八千人,以为亲军,皆勇悍无敌。夹河之战,实赖其用,屡立殊功,常许以灭梁之日大加赏赉。

李存勖接管魏博后,依然对魏博的骄兵悍将一通杀戮。而李存勖突然崩盘的直接原因呢,就是因为无法让魏博的骄兵悍将满意,于是几个赌钱赌输的哥们振臂一呼,遂引发了魏博兵变,唐庄宗李存勖当时就捉襟见肘了,最后在这些骄兵悍将的拥戴下,李嗣源取代了李存勖。

晋王进屯永济,张彦选银枪效节五百人,皆执兵自卫,诣永济谒见,王登驿楼语之曰:“汝陵胁主帅,残虐百姓,数日中迎马诉冤者百馀辈。我今举兵而来,以安百姓,非贪人土地。汝虽有功于我,不得不诛以谢魏人。”遂斩彦及其党七人,馀众股栗。王召谕之曰:“罪止八人,馀无所问。自今当竭力为吾爪牙。”众皆拜伏,呼万岁。

杨仁部兵皇甫晖与其徒夜博不胜,因人情不安,遂作乱,劫仁曰:“主上所以有天下,吾魏军力也;魏军甲不去体,马不解鞍者十馀年,今天下已定,天子不念旧劳,更加猜忌。远戍逾年,方喜代归,去家咫尺,不使相见。今闻皇后弑逆,京师已乱,将士愿与公俱归,仍表闻朝廷。若天子万福,兴兵致讨,以吾魏博兵力足以拒之,安知不更为富贵之资乎!”

李嗣源上位后,对魏博军人又是一通血腥屠杀,魏博的骄兵悍将无法无天的行为,总算成为历史了。

初,庄宗之克梁也,以魏州牙兵之力;及其亡也,皇甫晖、张破败之乱亦由之……敕至邺都,阖九指挥之门,驱三千五百家凡万馀人于石灰窑,悉斩之,永济渠为之变赤。

当然了,河北地区绝不是只有魏博军人这样嚣张难缠。

镇州王镕一直都折腾到唐庄宗时代,依然拥有足够的独立地位;直到张文礼犯上作乱杀了王镕,才让唐庄宗逮住机会,把这支力量歼灭了。

定州王处直(后来是王都),直到到唐明宗上位后,才总算丧失了独立的地位。

至于幽州的骄兵悍将,直到后唐灭亡时,依然是最举足轻重的军阀势力。

我们总觉得,石敬瑭向契丹人借兵时,开的条件未免太离奇,问题是,石敬瑭开出那种离奇的条件,还差点没有竞争过幽州节度使赵德均,如果石敬瑭开的条件再少点,无非是幽州赵德均扮演石敬瑭的角色罢了。

许多人总以为石敬瑭当汉奸非常容易,实际上,别说报国无门,卖国也未必有门啊,大汉奸可不是想当就能当的。汪精卫之所以能够坐在汉奸的头把交椅上,那是因为他的身份、地位都是第一流的。否则,汪精卫拿什么与其他汉奸竞争呢?

石敬瑭向契丹称儿臣后,契丹人依然有心让幽州赵德均当自己的代理人,最后石敬瑭又作了大量的外交工作,总算让契丹人决定支持自己。

帝闻之,大惧,亟使桑维翰契凡主,说之曰:“大国举义兵以救孤危,一战而唐兵瓦解,退守一栅,食尽力穷。赵北平父子不忠不信,畏大国之强,且素蓄异志,按兵观变,非以死徇国之人,何足可畏,而信其诞妄之辞,贪豪末之利,弃垂成之功乎!且使晋得天下,将竭中国之财以奉大国,岂此小利之比乎!”契丹主曰:“尔见捕鼠者乎,不备之,犹或啮伤其手,况大敌乎!”对曰:“今大国已扼其喉,安能啮人乎!”契丹主曰:“吾非有渝前约也,但兵家权谋不得不尔。”对曰:“皇家以信义救人之急,四海之人俱属耳目,奈何二三其命,使大义不终!臣窃为皇帝不取也。”跪于帐前,自旦至暮,涕泣争之。契丹主乃从之,指帐前石谓德钧使者曰:“我已许石郎,此石烂,可改矣。”

从相关内容中,我们大约可以看出,幽州的军阀势力根基有多深,因为残唐五代史后半场,幽州军阀依然还有角逐天下的野心和实力。

河南、河北已军阀化了,山东呢?

山东的军阀其实也是不用介绍的,因为在安史之乱后,山东省也是军阀重灾区,安史之乱后,说起老牌藩镇时,除了上面说的河朔三镇外,就是淄青节度使。

当时的淄青节度使是王敬武,他在黄巢之乱后通过火并节度使安师儒上位,与黄巢的关系一直非常暧昧,并一度选择了投降黄巢。

王敬武,青州人。隶平卢军为偏校,事节度使安师儒。中和中,盗发齐、棣间,遣敬武击定。已还,即逐师儒,自为留后。

时王敬武在平卢,军最强,累召不肯应。浚往说之,而敬武已臣贼,不迎使者。

前面说的河朔三镇,在残唐五代时纵横开合朝秦暮楚,淄清节度使自然也不例外。王敬武在黄巢之乱后期,一看跟着黄巢混没有前途,就又倒向大唐帝国,并且成为剿匪的功臣。

时王鐸方督诸道行营军复京师,因承制授敬武平卢节度使,趣其兵使西。及京师平,进检校太尉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。

王敬武在黄巢之乱结束后不久就死了,他年仅16岁的儿子王师范,成了新一代淄青节度使。在随后的军阀混战中,王师范纵横开合,左右逢源,一直支撑了二十多年,才被淘汰出局。

大梁帝国后期的军界头号人物是刘鄩,黄巢之乱时,他还是王敬武手下一个不知名的将领。王师范接管青州后,刘鄩很快成为青州军界头面人物。

在黄巢北上之时,兖州节度齐克让,还算政府可以控制的力量,而且齐克让也计划援助京师。问题是,齐克让率军西去时,徐州将领时溥驱逐徐州节度使支详,用武力接管了徐州,齐克让一看这种摊子,也赶紧率军回兖州了。

徐军已至河阴,闻许军乱,徐将时溥亦以戍兵还徐,逐节度使支详。齐克让惧兵见袭,亦还兗州。

在这种背景下,黄巢更是把自身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。

总而言之,四处招揽壮丁加入队伍。再总而言之,跟着黄王闹革命,前途大大滴好。于是,黄巢的军队如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。

因为黄巢是率军直奔关中而去,所以中原各地的军阀们,相对有安全感,就更懒得淌这池子浑水了,在这种背景下,黄巢那是一路呼啸着就奔长安而去了。

与此同时,黄巢的使者也开始四处游说大唐的军政大佬。

总而言之,希望你们认清形势,现在挂起黄巢的大巢,算你们起义有功;等大军杀过来,你们再挂黄巢的大旗,虽然也算你们起义有功,但是功劳就比较小了;至于你们顽抗天兵天将,被打死了,就啥也别说了,就算投降了,估计也没啥功劳了。

当然了,黄巢更会把矛头直指昏庸无道的小皇帝和邪恶奸险的大宦官田令孜,似乎在他们执政期间,人民就如同生活在地狱中一样,永远看不到希望。

千言万语就一句话:大唐气数已尽,我们在黄王的带领下,齐心合力推翻大唐反动派,建立一个全新的、代表广大人民利益的新帝国吧。

当黄巢打到东都洛阳时,留守郑允章率百官出城迎接黄巢,而黄巢也表现出良好的军纪,这更让黄巢的人气爆棚了。

是时,巢已陷东都,留守刘允章以百官迎贼。巢入,劳问而已,里闾晏然。

更神的还在于,当黄巢大军杀到潼关脚下时,中央军竟然以一种耸人听闻的理由,就集体倒戈了。

眼看黄巢大军就快打到长安城了,田令孜招募了一批新军增援前方将士,按理说这是好事,问题是,前方的守军一看前来增援的部队,当时就火了,因为前来增援的军队都穿着新军装。

前方的守军就开始痛骂田令孜:这些前来增援的士兵有什么功劳?凭什么我们穿旧军装,他们穿新军装?你田令孜这不是明着欺负人吗?

于是,他们就纷纷过来抢劫增援部队的物资,并且掉头投降了黄巢,领着黄巢向长安城杀过去。

始,博野、凤翔军过渭桥,见募军服鲜燠,怒曰:“是等何功,遽然至是!”更为贼乡导,前贼归,焚西市。

如果黄巢修成了正果,此情此景怎么看也是似曾相识啊。当年周武王替天行道,率大军打到牧野时,商纣王的军队好像也是集体反戈的啊。

面对此情此景,大唐皇帝应该死守长安呢?还是赶紧选择撤离长安呢?

这似乎都没有过多考虑的时间了,再这样下去,皇帝就有被黄巢俘虏的可能,必须赶快想对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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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朝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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